生肖鸡是凤凰吗?
很多人应该都听过“鸡飞鳳舞”這個成语,它們的出處便來自《離騷》中“鳳皇飛兮振翅,雞雉舉兮遙集”一句。 “凤皇”又做“鳳凰”,古時候的人對於鳳凰的認知和現在不一樣,他們眼中的鳳凰是雄曰鳳、雌曰凰,通指則為鳳皇——《離騷》中“鳳皇”兩字出現了五次;漢代劉向撰寫的《列仙傳·樊光》中说:「樊光者,泰山人……學立丹砂藥,服食可經三載。能往還雲中。時人謂之『丹砂先生』也。後世風流云散,而山巖間人家養鷄,每至晨旦,常見一鳥,身長足高,顏色五彩,如鳳凰然,此蓋鳳皇也」;西晉時期張華所著《博物志》中也記載了相近的故事,惟“鳳皇”二字變成了“鳳鴦”——「趙國內史蘇綽,少好玄虛,手不释卷。嘗讀《穆天子傳》,見周穆王得八駿馬而遊洛水之上,與瑤池西王母會宴,大稱意焉。後數歲,夢上瑤池,見西王母,王母謂之曰:『東家趙內史,何故竊奪吾鳳凰翼以稱喜?』」
由漢至晉,時代交替,風氣流變,人們已經習慣把鳳凰視為雌雄異形的神鳥了。 那麼,究竟是否如此呢?筆者查閱了大量的文献資料,得到的結論是:「雞飛鳳舞」中的「鳳」不是鳳凰,而是「鳳鸢」。理由如下:
1.「鳳鳶」一詞首見於《禮記·禮器》:「鳳鳶鵠雀,眾鳥樂而成文,天之地之物也。」鄭玄註:「鳳鳶,鶻鶉之屬。」可知在先秦的古籍中,鳳鳶就是鴟鴞一類的鳥。
2.漢代班固著《白虎通德辯》云:「鳳何謂鳳?鳳謂烏雛,當不鳴矣,何以不寧,一曰不懼。何以不翔,一曰不食。」劉熙注《釋名》亦說:「鳳,鳳皇也,鳥屬。」可證漢代人眼中鳳凰仍指雌雄異形之神鳥。
3.魏晉南北朝的時候,文人墨客往往自詡有神仙之風度,如嵇康作《養生論》、郭璞作《遊仙詩》,皆自喻為鳳凰。若「鳳鳳」為鳳凰,他們有必要改口稱自己為鳳鳶嗎?!
4.唐宋以降,文獻之中「鳳鳯」連用的情況頻繁出現,但是相關的考據文獻却表明此「鳳」非彼鳳凰(鳳皸)——宋洪皓《松漠紀聞》:「鵓鷲,俗呼鳳鳯。」元伊士珍《琅環記》:「鳳鳳,似鷹而稍闊,黃黑斑紋。」明楊慎《全芳備祖·花草部》:「鳳鳯,頭小而銳,色赤褐而微白。」可見鳳鳯即是鳳鳶,而非鳳凰。
实际上,“鸡”和“凤”还是不一样的。“凤”是一种文化产物,“鸡”是一种具体动物。鸡有固定的体态、习性和功能。凤的特征和性质,则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说法。汉代王充《论衡·订鬼篇》说:“鸾凤麒麟,效仁,凤皇夜鸣,天下和调。”《论衡·龙虚篇》又说:“凤麟五采,众色备也,备于五色,王道备,故凤麟至。”说凤是五彩鸟。张衡《思玄赋》说:“鸾凤凌霍而振羽。”说凤能鸣能飞。班彪在《北征赋》中说:“玄云油油,时雨濛濛,沾我征衣,润我ERING (土行)。”说凤行处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。
汉以前史籍中的凤,都是作为吉祥之物和帝王之德出现。如《尚书·虞书·益稷》记虞舜时说:“箫韶九成,凤皇来仪。”周文王时说:“凤鸣岐山。”周成王时说:“凤凰越于康衢,至于陛下。”汉以后传说中凤的神性才有所变化。如北魏贾思勰《齐民要术》记一种风母,状如大鸡,能视地下钱,见则掘取之。唐人张鷟《朝野佥载》和北宋沈括《梦溪笔谈》都记有一种叫鶃鶋(音决驹jué jū)的野鸡,雄的能学百鸟之鸣,雌的则只能叫“鶃鶋”,如果遇到它学的叫声,“或鸟,或兽,或人,或物,必并而鸣”,十分有趣。
“凤”是一种吉祥象征,因此,历史上帝王和王室有与凤相联的谥号称谓。如西周宣王的祖父考王死后,称“夷王德行曰夷,又谥康王美谥曰凤”。汉哀帝死后,王莽上奏认为哀帝“应天证,宜改谥曰统宗元统皇帝”,“以统奉元宗,承成帝统,当继宣帝统”。“元统”就是凤字的分解写法。“元”为“飞鸟”,“统”为“车象”。历代帝王的王后,都有“凤皇”作称谓。梁元帝萧绎《谢东宫进美人启》说:“陛下后庭有越,凤皇至止。”唐代李绅《题周处士幽居》诗云:“清琴幽默居山水,轩冕从来耻自媒。烟际客帆何处去,云间声磬几时回。林闲旷土春耕下,涧底阴崖夜溜催。想到东溪贤主人,门临西堰更无尘。”
“鸡”作为吉祥物,在周代有“雄鸡自鸣”和“冠人”之类的“祥”兆。《国语·周语》记周景王问太史单旗(龟)卜之兆之辞录。但总的趋势,鸡和人一样,属庶民之列。如果有人非分冒犯了“天”,“玄鸟、苍乌、鸡斯、兔、之辈,将兴精作沴,妖孽生焉”。
但是经过数千年“鸡凤”互衬、互比、互连和互变,鸡和凤已难分解,人们一提起鸡,自然会想到凤。一提到凤,又很难不联系到鸡,甚至有人认为,凤是放大了的鸡,是鸡的神化。《尔雅·释兽》说:“鶢鶋似鸡而小巧。”孙炎注说:“鶢鶋似鸡,毛青黑,鸡头而有角,体若雉。南人呼为鶷鶸。”《尔雅·释鸟》说:“鶡(音佶jí,即鶤鶡,鹑也)似凫而大,赤目”。郭璞注说:“凫有鹜(水鸟,体小尾短,羽毛暗褐色。)也有鸡(野鸡)也。”宋代《本草衍义》和明代《农政全书·鸟种》都记鶢鶋“形似野鸡,鸣又似鸡,此亦鸡类”。“似鸡而小巧”。《禽经》记鶱雀(音旋xuán què)是“凤之九雏。”《西游记